“那…”他声音逐渐低微：“沐姑娘回去吧，现下我实在没有神同你说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再未等到男说一句话，也分不清他是否睡，终是默默退了屋。圆月如玉，我着月光走楚家，走在仿若飘散着雾的街上，直到闹市的灯火明烛将我惊醒。

“无事…去更衣，走得急了些。”她不再问，看了看楚卿的药，另从亮格柜上层取了一只琉璃莲纹碗去了。

我的心在发现碗中是血的那一刻便如鼓擂，颤声问：“这是谁的血？”猩红的混在药里，空气中泛了腥味。

手还未到棉被，殇止声制止：“沐姑娘住手。”我的手尴尬停在空中顿了两三秒讷讷缩回来，殇止又闭上神思懒倦：“有楚伯父的止血药和生肌，明日便无大碍。”

一总有下人来来回回送，猜测正是楚卿的闺房。

那只空碗孤零零地被扔在池中，我心下怅然，殇止喝的究竟是什么药，在厨房空待了又一个时辰，孙姑姑又来了。

孙姑姑盖上罐盖，狐疑地看我一：“老爷没同顾姑娘说吗？”她在池边将两只空碗洗净：“以人血药药引，是谁的重要吗？”

“好。”我的声音将榻上的人炸了个清醒，殇止惊惶朝我看来，他刚失血面灰白，声音也虚弱无力：“沐姑娘怎会在此？”

她早先带走的琉璃碗中如今盛了小半碗，同我一样昏昏睡的小厮见到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神，手脚利索地揭开烧得的药罐盖，她将那半碗温的鲜血倒罐中，又往碗中兑了将残余的血溶药里。

我关上门怕夜风来，榻边的地上还留着几滴血印，我走到他边，碰也不敢碰他：“你伤到哪了？”他上裹着厚厚的被褥，饶是如此他还是打着寒颤，榻毕竟比不上床，我便想扶他去床上躺着。

屋中除了清浣布的声音听不见别的，两个丫鬟训练有素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过，床上的楚卿却也安静异常，和一个睡着的人看起来没有区别。

两个丫鬟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低语几句，接着动作轻柔将楚卿翻了个。我一，她的背居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疤，像是多年前留下的痕迹。

我雇车回了白画梨的住，念秋打着灯笼守在门，见我回来连忙上前为我披了一件斗篷：“小可回来了，夜里寒凉，公命我候着，怕小冻着。”本该同他调侃几句。

屋外无人看守，我抓准换的空隙，蹲在窗边戳破了窗纸，往里看去。屋内有两个小丫鬟正在伺候，接拭着楚卿的，她常年疾病缠，量纤纤，一向面苍白，可今天来的手臂却白中透粉，比常人肤红上许多。

我脑中白了几秒，迈着颤颤巍巍的两了厨房。天刚黑，院中亮着灯的屋寥寥，我推开角落偏屋的门，卧在榻上的赫然是殇止。男睫颤了颤，皱着眉睡惺忪，说的话仍是矜重有礼：“有事请等明日再说。”

我咽咽远离那间屋，顺着来路回了厨房。我离开的时间不久，小厮并未起疑。孙姑姑端着空药碗来时我刚坐下，仍然惊魂未定，她见我脸苍白，问：“顾姑娘方才去了吗？怎么像是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