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个星期，从前总觉得一个星期很快就会过去，忙忙碌碌，一晃yan就到周末。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星期，会这么漫长。

程huan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几天几夜，如坐针毡，每个小时都是煎熬。早上睁开yan睛，就希望快点开标，无论谁输谁赢，只要给她一个结果就好；可是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又会暗暗盼望时间可以停下来，已经不知dao，最后要怎么面对结局。

终于到了最后揭晓的时候，今天就在展览中心开标了，这么久的矛盾和较量，终于可以尘埃落定。

就连老天，好像也知dao程huan的心事，一大早就yin雨连绵。

这是最后一次坐在这间临时的办公室里了吧？竞标结束之后，大家就要各自回各自的bu门去，不可能再凑到一起熬夜加班，一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一起抢着零食和饮料。

也许大家都太jin张这次开标的结果，所有人都跟着去了展览中心，还说好开标之后要一起庆祝。整间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连电话也没响一声，过分的寂静叫人心慌。

程huan坐在位子上，看着计算机屏幕，还特意拯开了音乐，可是没有用，还是定不下心来，一支笔在指尖上转来转去，掉到地上无数次。

“滴，滴－－”手机突然响，吓了程huan一tiao。

“喂？”战战兢兢地接起来，她觉得一颗心提到了hou咙口。

“程huan，你在哪里？”是周锦唐，电话那tou他的声音也失去了一贯的沉稳，还有隐隐约约的汽车喇叭声。

他已经chu了展览中心？在外面？这么说，已经开标结束了。程huan屏住了呼xi，小心翼翼地问：“总监，你－－你们那边，结果怎么样？”

“别提了。”周锦唐的声音无限懊恼“半路上杀chu一个程咬金，居然是荣泰！”

“荣泰？”程huan的心猛地一沉。当然，一定是荣泰中标，他们所有的设计和报价，都在谢荣昌的掌握之中，如果这样还不能打败大信，那么他这些年就真的是白混了。

“是啊，谁都想不到，大信登峰两虎相争，居然便宜了姓谢的这只老狐狸。”周锦唐叹了口气“他们提chu的方案，跟咱们非常接近，可是报价却低了百分之五。真不敢相信。”

“那…老板呢，他怎么说？”程huan喃喃地问，没错，早知dao会这样，一点都不意外。可是为什么，半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只有越来越qiang烈的担心和害怕。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他让我先带大家去中心大酒店吃饭，说这些天大伙儿都很辛苦，然后就一个人先开车回公司了。”

“他回来了？！”程huan一震，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至少对面的办公室应该有开门的声音吧。

“-在哪里？要不要接你过来？”周锦唐还在问，可是程huan已经听不进去，电话往桌上一扔，就推门冲了chu去。

他人呢？在哪里？

办公室的门还锁着，整个27层转了一个遍，都没见到他的影子。这zhong时候，他应该不会去别的bu门吧？程huanan了电梯直到大堂，奔向接待台“有没有看见老板回来？”

“没有啊。”对方一脸茫然“他们不是去了展览中心吗？”

程huan跺了跺脚，再转tou跑去停车场。如果连他的车也不在，那么他就真的是没回来了。

可是，一到停车场，程huan就怔住了。

没错，周锦唐没说错，他回来了。

那辆线条liu利的银灰se车子，还停在他的车位上。可是，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影，他…一直就坐在车里，没下来？

程huan微微chuan着气，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zhong时候过去的话，是在安wei他，还是打扰他？一时间纷扰的记忆突然挤回脑袋里，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下雨天，爸爸抱着tou坐在沙发里，像是受了伤的困兽，瞪着血红的双yan发呆。

那个时候，她还在上学，完全不懂事，一直过去缠着他问东问西，终于挨了重重的一ba掌。

那是生平第一次，尝到父亲打的耳光是什么滋味；也是第一次，看见父亲的yan泪。那zhong失败，那zhong屈辱，挪zhong万念俱灰，那一刻父亲的yan神，烙印般刻在她心底。

当年汉方建设惨败在大信的脚下，父亲十年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现在，她回到这里，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天。她要yan看着大信垮台，yan看着不可一世的乔柏年，也尝到失败的滋味。

一样的大雨如注，一样的压抑担心，突然之间，好像时光倒liu回去，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天。

程huan的手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全是冷汗。往事重演，输的是大信，她应该huan欣鼓舞才对啊，为什么还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