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声

箫声幽远地响起，仿佛穿过了层层的记忆，从时光的河底，慢慢浮现。一时间，好像又回到那个寂静的夜里，月se如水，雾气迷离，她在水上的亭子里chui箫，他在远远的铁门外倾听。

一个月后，北平。

虽然已经是初chun，可是北方的气候，依然是天寒地冻。地上厚厚一层积雪仿佛还没有化，天上又开始零星地飘着雪hua，chu门的时候，不穿大衣是不行的。

锦绣裹得严严实实走在路上，初到这里的时候，北方的寒冷真的很难习惯；常常觉得自己就快要冻僵了。可是这里的空气清冷而干净，天空高而远，晚上没有那到chu1闪耀的霓虹招牌，也看不见那密密的弄堂。仿佛——跟上海，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北平的汽车，跟上海的并没什么不同。总有zhong错觉，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一辆。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好笑，不是说，离开上海，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可是记忆非但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鲜活。

明珠的mei丽，英少的不羁，向先生的淡定，石浩的忠厚，唐海的机min，还有王妈的唠叨…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而她心里shenshen地、shenshen地爱着的那个人，更是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

这两天，北平还在下雪；可是估计在上海，天气已经开始回暖，明珠她们已经开始准备chun天的衣裳，而宁园里的那些hua，不久也就会开了。

现在想想，真的很庆幸，当时在离开宁园的前一天，匆忙zhong了hua和树，不然都想不起来，自己在那里到底曾经留下过什么。再过几年，等石榴树长高了，看着那绿se葱茏，左震——他可会偶尔想起她？他能不能ti会当时她zhonghua的心情？

那几乎可以算是，她唯一曾经为他zuo过的事情。

“锦绣！你来啦。”有人在前面招呼她，原来茶馆已经到了。

“是，黄老板。”锦绣答应着，快走了几步，赶到茶馆门口“今天怎么在外tou站着？客人很多吗？”

“不多。”黄老板dao“只不过chu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几时过来。这边的客人听你chui曲儿习惯了，经常还问起，那位chui箫的姑娘来不来？”

“怎么会不来，我还等着拿工钱吃饭呢。”锦绣笑了，一边解下厚厚的帽子和围巾，一边进了门。

每天下午，她都在这家茶馆里chui几段曲子，另外还有几个唱弹词儿的，说书的，还有一个弹琵琶的小姑娘，大家都不过是chu来找点贴补，钱虽然不多，但维持生计也够了。这间茶馆是这附近最大的一家，前面是楼上楼下，后面有单独的偏厅，平常客人还不少，到了下午，总是七八分满座。锦绣进的是后门，从后门穿过院子，就直接到了偏厅，她先脱了外tao，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指，就拿chu了那guan紫竹长箫。

试了试音，刚chui了一声，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这间偏厅，跟外面的大厅只隔着一dao帘子，平常坐在这里，外面喝茶的，聊天的，跑堂的伙计吆喝茶水，嘈杂的声音总能听得见；可是今天不同，外面一片静悄悄的。

锦绣不禁站了起来。走到帘子前面，侧耳听了听，真的，一丝说话的声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chui了？”黄老板正从门外进来，微笑着问。

锦绣疑惑地看看他“外面怎么这么安静？今天没有人？”

“有人。”黄老板dao“有人包了场。”

包——场？！锦绣呆住了。这zhong地方，还有人包场？简直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我今天就不用chui了吧。”

黄老板拉住她“这怎么行！人家说了，是特地为了听你chui箫，才包下这场子，不过是图个安静。刚才我还怕你不来，所以特地在外面张望着。”

锦绣忽然心慌起来。

谁会因为要听一段箫，就特地包下整个茶馆？她的箫还没chui到那zhong地步吧！

慢慢走到那低垂的帘子前面，慢慢掀起来，看见整个空dangdang的大厅。桌子椅子，整整齐齐，可是没有人来坐。只有大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