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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采尘那一刹那的惊喜和震动,马上被身处于酒家的鸡堪和寒怆卑微所取代。
于是,她抿抿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迅速戴上欢场女子娇娆多情的假面具,轻盈曼妙地坐在他身恻,笑语嫣然的问道:‘这位先生好眼熟,请问你贵姓?在哪儿高就啊?’并顺手递给了他一杯酒。
向采尘接过酒杯,同时顺势握住她那比一般女孩子坚硬粗糙的小手。‘以宁,我不是一般的寻芳客,请你不要对我演戏好吗?’他无尽温柔的哑声说。
历以宁的心颤动了,她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先生,你花钱买醉,我负责陪笑,我们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认真不得啊!’
‘以宁,你…’向采尘的心揪痛了。
历以宁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饮尽了杯中的酒,‘先生,请叫我云梦。’她双颊嫣红似火,细声细气的纠正他。
‘云梦?’向采尘重复念了一次,目光如丝如棉,如寒雾掩映下的晨星,深邃迷离而绞人心乱。‘世争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云梦,这是你飘流红尘,看尽人间冷暖的感慨吗?’一抹酸涩的痛楚飞进了历以宁的双眸深处,但,她飞快垂下眼睑掩饰内心的波动。
‘先生,你真是诗情画意,充满了丰富的想像力,可惜,你白白美化了我这个庸俗卑微的酒家女。’向采尘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瞅视著她,目光既温柔又灼热,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深深地攫住了历以宁狂乱无措的心。
下意识地,她痹篇了视线,像只受了惊吓又不知所措的小白兔,急促地为自己斟满了酒,甫端起玻璃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时,向采尘却伸手按住了杯口。
‘借酒浇愁只会愁更愁的。’他意味深长的说。
历以川宁微微一震,她恼怒的瞪著他,‘我根本无愁可浇,我只是…在尽一个酒女的本分,陪你喝酒而已。’
‘我不需要你陪我喝酒。’历以宁讥诮地挑起眉笑了,‘哦?先生,你可真是好玩有趣啊,你花钱来酒家寻欢作乐,点了最贵的xo,又特地点名叫我坐陪,而你却不是来喝酒的,敢情你是专程叫我过来陪你卖笑‘看酒’过过干瘾的?’她故作轻挑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上,娇声娇气的说:‘先生,我的钟点费可不便宜,我可不希望你大驾光临一次就破产了。’
向采尘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他温热宽大的掌心里,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凝重而温柔的说道:‘够了,以宁。我不是专程来这里喝酒作乐,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而且为了找你,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不惜在你的好朋友赵蓓莉面前扮演低声下气的软脚虾。’
‘为什么你要这么煞费苦心的找我呢?’历以宁的喉咙没来由地紧缩了。
向采尘脸部的表情更温存、更专注了。‘因为,我始终都没有办法忘记你。’他语音沙嗄的说。
一股酸意直接冲上鼻骨,历以宁的眼圈儿倏地红了,她泪眼汪汪地瞅著向采尘,绽出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微笑,‘向先生,我只是一名身不由己、沦落风尘的飘零女子,请你发发慈悲,不要对我逢场作戏过了头,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没有对你演戏!’向采尘的脸涨红了,他深深地望着她,血脉偾张的握紧了她那双挣扎的小手。‘以宁,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那份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