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冬已至，期末最后一堂考试考完，窗外竟飘起了鹅般的雪，不一会儿整个学校就跟撒了层白盐似的，到都是明晃晃的白。

最后他父母拗不过他，只好将他送了回来，陪着他外公度过了人生中最后的几年时光。如今，外公不在，之前一直担心的小姨也有了新的生活，似乎看起来真的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但是心脏却无法抑制地开始狂。漫天飞舞的雪里，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说话。梁怀清看着前被冻得脸红彤彤的小女孩，忍不住伸手了她的脸，她没有躲开，手一片冰凉，收回手。

即便整个学校都传得沸沸扬扬，梁怀清为了江曼文，跟人狠狠打了一架。江曼文松了气的同时，心里却仿佛空了个大一般，无论她多少张试卷，背多少课文，都无法补全，总是一个人在夜人静的时候，默默对着暗无边际的黑夜泪。

她想，也没那么难嘛，起码，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偷偷泪了。因为不知要下雪，她宿舍并没有放很厚的防寒衣，雪地里走了不多会儿，鼻跟两颊就都被得红彤彤的了，好在带着手，握伞的手才不至于被冻僵，索顾不得雪飘在上，拿伞档了脸，低着继续往前。一路走到长街尽的拐角，那条小巷的。

他父母将他带到瑞士去上学，原计划是外公料理好国内的事情后也一同过去，不曾想一拖一年多，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他生病的消息。梁怀清父母想把外公接到瑞士养病。

或许是刚考完试，同学们都有兴奋，三三两两的都玩起雪来。学校考完试就已经放假，今天不用住在学校，江曼文到宿舍整理好东西，背着书包准备回家，她走在路上，数着鞋踩在积雪上发的“咯吱”声，一场大雪，似乎盖住了所有的悲伤。

彼时梁怀清不过十岁多一的小少年，得知外公的病情，无论如何也要闹着回国，说是要去照顾他，甚至绝抗议都用上了。

她才抬起来，远熟悉的影让她误以为自己因为大雪晃了睛，现了幻觉。形大的少年，很随意地穿了件黑的长羽绒服，半张脸隐在铁灰的围巾里，从远只看得见长长的眉飞鬓角。

赵岚一番话说完，讲得燥，等了半天那边却没有回应“怀清？你没睡着吧？怎么没声音了…”梁怀清回过神来，淡：“行了。我知了。”…自从上次在饭店跟梁怀清说了分手后，江曼文就再没私下见过他，偶尔在教室碰见，俩人也仿佛陌生人一般。

他没有打伞，柔的短发被风起，发丝里似乎还夹着雪，仔细一看，肩竟积了薄薄一层细雪，难，他是在等自己吗？江曼文愣愣地走向他，站定，脸上虽然被冻得僵了。

但老人都有落叶归的心，他不想冒着死在异国他乡的风险，舟车劳顿地跑去国外，于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他轻轻开：“我今天来，是跟你说再见的，我要走了。小丫。”江曼文扯了扯嘴角，这算不算她所求的终于实现了？想面地微笑一下。

不了。到上初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