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老衲现在就我寺祖师爷十八代秘传的降妖除舞，这次一定会将那妖来的，你等一等就行了。”老态龙钟的老和尚摆拼老命的样，荷荷有声地舞动佛杖，踩起步。

“不…不…不必替老衲担心。”老和尚扶着禅杖，有一没一地着气“老衲…老衲还可以再。”

“还能怎样？胡闹了一通，带着四少爷到那个林里了几圈大神，什么也变不来。”

死阿金，哪个人不能请，偏请这个又没本事又倔的老来。袁举隆双手护从桌后探来喊：“大师，请千万保重。”他好担心老人家就这样一命呜呼啊。

“真的？我要去看，正好今晚没到我照看炉火。伍婶去不去？”

“谢施主，”老和尚神一振，禅杖指向半空，燃起决心“妖孽，老衲，跟你决一死战。”

“我老骨熬不得夜了，你去，回来说给我听，婶婶给你留两个包当谢礼。”

“没有、没有，我发誓绝无此想法，大师别生气。”袁举隆连忙赔笑。好累呀，遇到这样好的老人家真是没辙了。

“呃，大师大可不必这么激昂。”吗说得那么严重啊？袁举隆额，若不是去了好几次那林也找不到那夜的白影，他何苦听从婢女的建议，用这个法来寻她呢？

袁举隆拉住他“算了算了，大师，可以了，我不想找了，就这样吧。”

“施主…呜…”老和尚回过来，一脸涕泪纵横“呜呜，老衲没用，呜，施主预付的香油钱，老衲会还给施主的，可是，呜，可是今早那钱已拿去买了米熬粥了，呜呜，我寺年久失修，三十二个僧人挤一间房，草席铺地，还有的小沙弥连都没有，呜呜呜，都怪老衲没用…老衲此次未能完成你的委托，钱一定会还给你的，可是如今实在无能为力，可否宽限几日？老衲即使此生不能还债，来世，不，猪狗也会给你凑足。拜托你，让老衲再试一次好吗？老衲定会全力以赴的，呜呜呜…”

“大师，够了吧？”

罪过罪过！面对老人家如此声泪俱下，袁举隆除了还能怎么办？

这一天，厅中梵音哼，经文一篇接着一篇，直持续到半夜，袁举隆被折磨得差就吐白沫。

见老和尚脚下一个踉跄，举着禅杖向后栽倒，袁举隆飞速扑到地上，在落地的一刹那托住他的脑袋“够了！不必再了，大师，您可以回去了。”事既至此，看来只有拿魄力才能让他停手了。

袁举隆在旁边心惊胆战，时刻准备着冲上去扶他一把。

“嘿，死心就不叫四少爷了。今天又请了一个游方士，看起来还有架式的。四少爷领着人去那个林给他搭法坛呢，说今晚要在那里作法。”

“不行！”老和尚大叫，气愤得整张脸通红“施主，老衲虽然法力衰退，可是尊荣之心未死。施主，请勿将老衲跟那些没有本事、骗吃骗喝的江湖骗混为一谈。”

还不停吗？再转下去他都昏了。

“哼，老衲绝对不会白拿你的钱，看我施展龙虎捆大法杖，不将妖孽打原形，誓不罢休。”苍老的躯抖呀抖地举起沉重的禅杖，危险万分地挥动起来，让袁举隆急忙闪躲在桌后面。

又是一个清凉的早晨，袁府的厨娘伍婶提着菜筐了厨房。

“大师您没事吧？”

“四少爷也真的，哪有妖怪那东西，现在该死心了吧？”

“伍婶早，”烧火的小六向她打招呼“昨天后来如何了？”本不用指名姓，问的当然是四少爷的事啦。继上次的和尚之后，昨天四少爷又请了个茅山士回来，可惜他在厨房当值，不能留下来看戏。

“那个…大师，我不是想除妖，只是想再见到她。”况且他是在林里看见她的，这和尚在家里施法有什么用？阿金这家伙竟找了这么一个老糊涂。

而厅外的丛后，是一拨换过一拨、闷笑到快内伤的佣仆们。

他投降了，袁举隆无力地扶着，作好了为老和尚请大夫甚至订棺木的打算。

“不过施主请放心。”老和尚本没听见他的话“老衲既然收了你的香油钱，定会为你竭尽全力，死而无怨。”

“我很好、很好，多谢施主关心。”老和尚颤抖着手向他施礼，在椅上坐了下来，脸明显有发青“施主，方才老衲一边朗诵金刚经一边转动****，想那妖现形就擒，谁知那妖行，老衲一无所获。唉，都是老衲年迈衰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