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特司机下了车，阮玫直起背看向来人。一句抱歉还没说，就被滂沱雨淹没在咙里。雨滴拍打着伞面噼里啪啦，从伞缘一滴滴淌下的，是断了线的玲珑珠。

阮玫睁大“还是说要不要叫保险？”伞下的两人贴得很近，像极那一晚在彩玻璃片吊灯下的两人。

路面积着浅浅的洼，如镜面倒映着他的黑鞋和她的红裙摆，帕萨特的双闪灯似火烛动，而止不住的滴毫不留情地震碎了镜。

陈山野站在雨中，看从伞边陨落的珠里藏着她姣好的脸和明艳的卷发。手指在边划拉了几下，他说了声“走了”转想离开。

着一一停，单薄的雨刮对暴雨效果甚微，再一次停滞住时，阮玫前倾了，下抵在方向盘上看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前景。禁锢在倾盆大雨的小火柴盒里，阮玫觉得自己像漂溺在望不到尽的大海中央。

他蹲下摸了摸后保险杆，阮玫低看那结实的背把衬衣绷得没有一丝皱褶，雨滴击打在上方，濡的布料透了底下的小麦。“我、刚刚被雷吓到了。一时忘了踩…”她往陈山野凑近了一些，把小雨伞往他上遮。

那雨伞举过他，往低，滴滴答答掉在阮玫上，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雨伞推回她前：“你淋了。”就说一句话的时间，她的发和肩膀都沾上了。“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想自己负责？”

前面的宝在叭叭声中挤了旁边的车，阮玫闷闷地踩了一脚油门，突然打了个震耳聋的响雷，她心里想着事，被突如其来的轰隆声吓了一“啊”了一声忘了踩刹车，前车雷达拼命拉起警报，她才赶踩下刹车，但来不及了。车还是和前车碰了一下。

“不用了。小掉漆而已，别挡着别人的，我和朋友说一声就行。”他走了雨伞遮挡的范围，滴从他额角落到下：“雨太大，你开车小心一。”

手肘猛地被拉住，陈山野倏然回。阮玫举着紫黑雨伞，细眉蹙起：“陈山野，你是想自己负全责吗？”

坏了！坏了！又追尾！阮玫只愣了几秒，赶下双闪和解开安全带，抓起副驾驶的雨伞下了车。顾不上车后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她赶弯腰看两车相接的地方。撞到的是辆黑帕萨特，目测后保险杠没凹陷，就是碰掉了一小块漆，她回看了一下自己的…算了算了，无非是再多添一伤罢了。

陈山野把罩扒到下，看了她一，摇走到她旁：“不是，是我一个朋友的专车，今天他儿突然肚痛急着去医院，我帮他代班。”

“你人有没有事？”陈山野没抬，但打断了她。阮玫连眨了几下：“没事。”陈山野站起，摸手机拍了几张车尾剐蹭的相片，说：“那没事了。你回车上吧。”“啊？不用谈赔偿？我追尾全责的。”

阮玫握了伞柄，透过淅淅沥沥的帘看着站在几步远的陈山野，今天他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还是带着黑罩，可他没有撑伞，肩膀已经淋了一大半。“这是你的车？”雨声和喇叭声太嘈杂，阮玫声音放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