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却之不恭，挑了一块戈石，块很小，不失奇峭，石的丝丝纹路，是久远的历史长河里，风沙的痕迹。沉适回看沉桐“这位实习小记者，你也来挑一块。”

沉桐听得心，沉适的笑意有了些些变化“现在回想，最苦的应该是，对我女儿有亏欠。”躲在机后看镜听得迷的沉桐，心尖一抖，不敢动弹，全神贯注，看她爸爸继续再说，这个话题却就此止住。

沉适笑“我们项目往往在荒山野岭，和砂石矿厮守数月，泥浆污、灰土脸，也是常态。遇险的时候也有，现在看都是有惊无险。”

沉桐在想她爸爸最后的话，没听去，只淡淡应声。这篇通讯没有时效，不要求当天稿，王趁着采访完的觉正鲜活，写起来痛快顺手，回报社就把稿赶了来，写完已经九了。

沉桐愣着，她爸爸怎么突然装起来？王以为自己没发话，她不敢胡来“沉主任让你挑，你就挑一个嘛。”那块蓝石不在了。

“让您最惊心的一次是在哪个项目上。”王笑着追问。“有次我在钻塔下填数据，钻机钻孔被碎石卡住，作工人不清楚情况，行提升拉杆，结果绷断了底螺丝，钻机失去支架，向一侧倾倒，几乎贴着我后背倒地，如果当时有毫厘之差，我可能就没机会继续从事地质工作了。”

王识趣地另作提问，关于矿产志，关于书斋生活，他在理工科的沉适上，看到了浪漫执着的文化气质。两人相谈甚契，采访毕，他提想看看办公室陈列的石。沉适陪他，一一解说，就像去年沉桐初次来他办公室时一样“你可以挑一两个回去玩玩。”

傅斯年先生说，考古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当时我在矿井里想，我们地质也是。”“在普通大众的认知里，地质工作脏、累、苦、险，您的个人气质和工作状态似乎有别于这一固有的公众印象。”

“我不知哪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王哭笑不得，沉适也失笑“最有纪念意义的我给我家女儿了。这个也好。”

“请。”沉适听到敲门声，回应了两遍，外面依然是敲，不得已放下手里的文献。拉开门，一声乎乎的“爸爸”落个满怀，那张熟悉的小脸，笑得像个小太，举起手里的东西“爸爸，我给你送夜宵来啦。”

发现沉桐还没走“你怎么还不下班？你不用跟我们加班。”一个实习生，了事，他们报社可赔不起。

他从陈列架上拿下一个带盖的储罐，摇了摇，摇几颗珠碰撞的声音，递给沉桐“六颗糖心玛瑙，喜的话，都拿去玩。”

“你在山里工作，吃饭怎么办？有人送饭么？”沉桐的问题普通概括，没有可挖掘，在沉适则很重要，是人关心人，目光，回答得认真“有人饭，但不送，除非项目刚好在自己家附近，有同事被家人送过饭，但我没遇到过。”

＊＊＊“沉桐，你有没有发现那些优秀的理科人，他们上的文理界限是很模糊的。”了地调院，王对沉桐叹。

“噢…我晚上正好有事，脆就在报社等着，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也准备走了。”沉桐了报社大楼先打车去买了份宵夜，打包好，带上去地调院，在大门外就可以看见她爸爸那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辞别之际，沉适好好来一句“这位实习小记者没有开过，有没有想问的？”关照懂事上后辈的前辈，王见识过不少。下沉适主动让沉桐提问，这是给她锻炼的机会，他也跟着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