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真的死了，到了地府，会不会看到来拘魂的鬼差？”那天的雪下的特别的大，大到不过一个时辰路上已经被薄薄的一层白雪覆盖住了，可那个时候，二狗的神却也好了起来。

范无救还记得，在他日日为了三餐饥一顿饱一顿乞讨偷盗度日的时候，边就有一座破旧了的观音祠。

回光返照。

“…我好像闻到香了，阿赦…”

“我爹娘被村长一家骗去，说要分饼吃。那个时候我就在门外，看着村长和他儿拿着刀将我娘亲和爹爹杀了。”二狗说到这里咳了两声“他们怎么就忘了呢，村长自己都饿到要去吃树了，哪里还有大饼呢。”

他们那个时候，不论白天去了哪里，夜晚都会回到那里，可一直到那一天。

二狗很是笑，每天都乐呵呵的像是什么都不担心，吃的有一顿没有一顿，将雪盛在瓦罐里面烧熟了照样可以填饱肚。偶尔有了的时候，他也都是笑着分给了别人，自己从来都一不吃。那个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有二狗在，小小的一座观音祠里面都是很闹的。

那里面的观音像已经很破旧了，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房也塌了半边。可也就是这样，那座小小的观音祠让他在冬日不必宿荒郊——虽然依然挡不住夜晚的寒风，可几个乞儿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着一把火堆，上面烤上两个从地里偷来的番薯，已经是很难得的幸福了。

二狗只是染了风寒，可他们浑上下的钱都凑了个净也差了一半，范无救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全都围在他的边想让他和一，可二狗还是没有活下来。

“可是你看，我们当了一辈的乞丐，每日偷抢人家的东西，哪里有什么好的运气让我们再投一个好胎呢。”

中秋时节的时候，他还记得一堆乞儿之中有一个患了病没有钱医治的，名字就叫二狗，他说是家里遇了洪灾，和父母失散了很久才沦落成了乞儿。只是他来的时候浑上下也都是补丁，看的来生活并不是很好。

“知一。”

他是笑着走的。

“我听爹娘说…要是不想投胎的话，可以和判官大人商量着，自己前去一个叫曼珠海的地方，那里没有悲伤愁苦，变成一朵曼珠沙华就可以和世间喧嚣再也没有关系。”二狗那个时候看着他的样甚至显得有些祥和“要是可以的话，我也想去…”

大概没有多少人知，在二狗死之前，曾经和他说过一段话。

“对了阿赦…”二狗躺在他的上，脏兮兮的脸上只有一双黑黝黝的睛显得格外的清亮“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我和爹娘为什么要会分开？”

权，即便是碰到了曼珠，也不会陷迷障难以走。

范无救已经不记得他那个时候有没有哭过了，睛能看到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红，像极了二狗中说的那梦境。

“那年洪灾，村里死了很多人。你知洪灾吗？”二狗脸上现了一抹不适宜的红“四都是洪、瘟疫横行，多少人为了填饱肚开始吃人…我也吃了…一都不好吃，酸臭的要命，可为了要活下去，还是要吃。”

他不知二狗是怎么知这些，或许是茶馆里说三句就要敲上两下桌的说书先生说的，又或许是一些酸秀才闲暇时候写的一些异怪志，可不论是什么，至少在他死前，给了他一个期待一样的梦。

那个时候二狗已经看不清楚人了，睛闭上，就连话都是颠三倒四一句句的说来的“我记得小的时候，爹娘和我说，人死后魂归幽冥，照生前过往可以投一个好胎…”

其实也并不只是一。

范无救耳边听到了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音，回神垂眸对着在他边站立着的孟婆说：“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