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我正在洗澡呀。喂，喂，在家？你是在家里挂来的吧。打那以后总不见你来，这可不行呀。你在什么呢？”

铃追了去，想不到外面有辆汽车在等候着他，他已经上车走了。

“什么怎样，你是说南条吗？今后那条真的不能舞，可怎么办啊！”“铃，你又哭了？”

“今天吗？”

铃追上去，南条靠在钢琴上，用拐杖一端使劲地敲了两三下放在钢琴后面的洋鼓。

她无打采地折回了排练厅。

铃心里一，把缩作一团，四下里打量了一下。

“是吗？”

“铃！”

“铃！”

“你要到哪儿去？下着雨呐。你现在住在哪儿？”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谢谢。我也想用温的人走路啊。”

“啊，铃。就你一个人？”

“那又怎样？”

“他还拄拐杖吗？”

“请向师傅问好。我不去见他了。”

“喂，喂，那个叫南条的，怪得很呐。”

电话铃响了。

“我不让你走！”

是吗？啊，不是能够走了吗？”铃说着，亲切地拉着南条走起来。“师傅是把你当自己的儿看待的啊。哪有父母的，会怪罪残废了的儿呢。”

“嗯，吓我一大。傍晚不是吗，他像个幽灵似的溜了来，就站在昏暗的排练厅里。”

“讨厌鬼！你一直没来，让人家担心嘛。”

温淋淋的，她就罩上了后台服。她去接电话之前，电话铃在那静谧的房间里不停地尖声响着。

她叫了一声，同时咚的一声用力击了一下大鼓。

铃扔下拨，利落地脱掉衣裳，走浴室，开始洗竹内的排练服。

她又击了一下大鼓。

南条说着悄悄地离开铃，把拐杖捡起来。

“噢，在下雨哩。”

铃不知怎的，心房得厉害，话声堵在嗓里。

铃忽然揣摸起南条所说的“你”是指南条自己呢，还是指铃。在沉思中，南条已走到门外去了。

铃只洗了一件排练服，伸了伸腰，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然后泡在浴盆里。她的整个仿佛被一温的东西所拥抱，她不觉泛起微笑。但一想，连忙往脸上浇了浇温，情不自禁地盯着自己的和胳膊。

“我要让你睁开理智的睛！”南条说。

“嗯，他刚刚才来过。我本想告诉你的，他真可怜啊。他的瘸了。瘸了，你知吗？他成瘸了，再不能舞啦。他说，那天他躲在舱房里来着。”

“他压儿不好好听我的话，像是不想再活下去，情绪很低沉哩。”

这是一间镶着瓷砖的清洁的浴室。

“他谁都不想见，这也难怪啊。他是来向师傅歉的。师傅不在，他让我对师傅说：南条没有自杀而回国来，就算万幸了。他是来告辞的。”

“嗯。”“用望远镜眺望海港呗。”

“星枝？是星枝吗？”铃如释重负“实在对不起，我正在洗澡呢。”

“‘筑波号’今天已经起航了。”

“‘筑波号’？”

铃闻声吓了一，撒开了手。

“喂，喂，我是竹内。”

“那是假的。”

“什么假的，他明明是说来告辞的嘛。就说师傅吧，他也不能坐视不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