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逢奈握着球，说：“你一定要问，小王？”

“那就别提那么多问题。”

乌多里的脸红得像火一样，哭了起来，“我走！我走！谁稀罕这个破天堂？我要到人间最大的城市去，那儿的人穿最好的衣服，你向他们提再多问题也不生气。”

“什么东西使你这样好笑？”克里斯平不得个明白，也跟着一起乐一乐。

那天晚上，乌多里光着脚去吃晚饭，三个小王围坐在桌旁，已经拿好碗和勺，等待锅里变好吃的东西来。依逢奈刚要抛球，乌多里突然问：“依逢奈，谁住在田野上那间小房里？”

“依逢奈，我要吃饭！”费里克思吼叫起来，把桌上的碗敲个不停。

“你前额上有横一竖一黑污，就像路上树林投下的黑影。”

“里面有什么人呢？”

“你不回来就会挨饿，”依逢奈说着把木鞋递给他。乌多里把木鞋推开，踏门去，他的嘴却仍然张着，因为他想吃晚饭。克里斯平和费里克思目送他走门外。他俩又敲起桌上的碗喊起来：“我们饿了，依逢奈，我们饿了！”

“那就继续好奇下去吧，”依逢奈说。

“那，克莱里纳，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我饿了，依逢奈，”克里斯平敲着桌上的碗叫。

一年以后，克里斯平坐在门替他的弓几支箭，忽然听见篱笆外面传来一阵“嘿嘿！嘿嘿！嘿嘿！”的笑声，他不由自主抬起米，原来是一个尖鼻、亮睛、好不古怪的小女人在拼命笑他。

“嘿嘿！嘿嘿！嘿嘿！”克莱里纳笑着说，“这就是我们城里人的穿，在城里我们自己有自己的主意；可在天堂—— 嘿嘿！——穿的是木鞋，连窗玻璃里的东西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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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依逢奈说。

“不穿！”乌多里说，“穿上旧木鞋笨笨脑的！我就要有金后跟的绣鞋穿啦。”

“不，当然不。”

依逢奈又停了下来，“小王，你想离开天堂吗？”她问。

“不过到那儿之前你还是穿上木鞋的好，”依逢奈恳求，“来去的路很不好走。”

“那一定是我把脸贴在园大门上留下的，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人。”

依逢奈伤心地，说：“再见，小王，走以前穿上你的木鞋。”

“那还用说，你是乌多里，我怎么会不知呢？我的名字叫克莱里纳。”

讲完这些，她下板凳，一面窃笑，一面哒啦哒啦扬长而去。

“我有什么好笑？”

“一会儿就好！”依逢奈答应着，又准备抛球，谁知乌多里又问了起来：“你说是谁，依逢奈？”

“上就得！”依逢奈应着，这第三次，她终于将球抛起，同时也击掌呼“晚餐！”不料就在这一刹那间，乌多里又喊叫。“谁在那间房里？”依逢奈吃了一惊，晶球落在她脚上又到地下，打得粉碎。这一次不是一份香的煮果要她拿勺从锅里舀来，而是一只桃砰的一声自己了来，扑通一声落在乌多里的碗中，他惊奇得张结。依逢奈的右睛里着一颗闪光的泪珠，说：“瞧，锅里多一只桃也不行！噢，你为什么非要问个没完呢？你要是实在想知，告诉你，那是一个巫婆住在里面。现在，乌多里，你必须走了！”

“举个例说吧，我相信上等衣服，”克莱里纳说，“你看！” 她上路旁一张板凳，乌多里可以看到她穿着有华丽饰边的长衣，披着名贵的披肩。她又跷起一只小脚，让他看绣跟拖鞋的鞋尖。

“我就是想知嘛，”乌多里变得很固执。

“使我发笑的是你呀！”尖鼻女人说。

“走，上哪儿去？”他问。

“立刻就好！”依逢奈取第二颗晶球，抛向空中，击掌呼唤，“晚饭！”锅里立即气腾腾，勺自动从锅里舀了煮果和糖盛在王们的碗里，盛到溢来为止。趁他们忙着吃饭，依逢奈将打碎了的晶球收集在一起，乌多里的木鞋里，然后包好了，存放在碗橱里的一格木板上面。

“明天中午以前我不回来，”乌多里叫，“就是说，我永远不会回来了，等也是白等。”

“离开天堂。”

“天堂里的事，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休，因为我不是天堂里的人，我生活在人间最大的城市里，知人世间所知的一切。嗳，懂得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那才是等大事。”

“我只是好奇，”乌多里回答。

“你相信什么呢，克莱里纳？”

乌多里又望了望她，看来她是叫克莱里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