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你看，我为你洗得不净？”

大笑姑婆对他甚为贴关怀，夏天给他捧西瓜，冬天为他送衾被，有次居然还神神秘秘甜笑着告诉他：“喂，你昨天盖着被，是不是睡得特别香甜？”

哗！追命了一阵，几乎要惨叫一声。

只笑了一声。

──所以，他既不想接近她，但也不敢开罪这女人。

“那就对了，”大笑姑婆喜得两扇胖脸一起泛起猪血的红霞“那被我盖着睡，睡了六年了，昨儿给你盖时，先把香粉儿刮了老半天，把粉味儿都剔除了，只剩下我的味儿，你就不会不习惯了。”

“大笑姑婆”

她的发是天生卷曲的，像铁丝拗在一起，并发一天然的幽臭，但一张砧板似的大脸，却厚施脂粉，香味“獠”人；两异味各自为政、互相攻，造成别人鼻端极大冲击，她自己却不以为异、习以为常。

更难以忍受的是这鸭还涂着厚厚的脂粉、的胭脂。

因为大将军给大笑姑婆一个“任务”；

故此，能避则避，避之则吉。

更可怕的是她的手。

但他知大将军很信任大笑姑婆。

一只发胀的鸭。

──她的房真可当两间房来使用，突、腰、翘，走路的时候，全颤颤颠颠，还有瘸，活像鸭的模样！

鸭的乖巧、鸭的伶俐、鸭的！

这一看，才晓得大笑姑婆洗晾的，全是自己的衣！

──她的手狠辣，江湖上从不把她当“辣手人”而是“辣手女”

还要主动去接近。

“大笑姑婆”却有一个甚的名字，她就叫谢朝。

令人念及就欣莫名、疼惜不已的鸭。

“大笑姑婆”不。

她也引以为荣。

──容貌丑，并不可羡可讥，但矫造作、暴威，追命则十分看不。

──以大笑姑婆的手劲，这己算“手下留情”了；以大笑姑婆的声威，对这“仇”一向必报的“斑门五虎”别说报复了，甚至连想都不敢再想、记都不敢再记。

大笑姑婆的丑，真是空前，而且绝后，甚至绝了代！

大笑姑婆一向杀人如麻、杀气腾腾，一张脸像老虎印在芝麻烧饼上，一样的凶，一般的大，但她这柔得像拧得、嗲得像挤得的几句话，使也在院里的“斑门五虎”中的斑，终于忍不住、憋不住笑“格格”的笑了来。

──杀一个人。

可是，前的却也是只鸭：

她像是一只雄霸天下的鸭──不过沾了惊怖大将军的虎威，所以越发大摇大摆，显示她的鸭在江湖、威震八方。

追命看了一，因为引为奇景，又再看一，只觉昏，便没再看，但忽觉有什么事令他熟，便又再看一：

他气得了一声，还未发话，大笑姑婆已柔情万，嗲着声音说：

他也知大笑姑婆对自己十分好。

他此惊非同小可，因为一些贴事，给大笑姑婆如此泡制，很容易便让人识破。

一只大鸭！

追命向来只好戏谑，并不缺德。

从此斑就在胖脸有歪，并少了两只门牙。

──那是只多么漂亮的鸭！

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她的嘴：笑时血盆大，还闪烁着几只耀生的金牙，准有八两金！但笑容一敛，却只剩下樱桃小嘴，朱一，收放自如，天衣无。

以前，他有一个心仪思慕的女，也是像一只小小的鸭。

杀谁？

说句良心话：大笑姑婆简直甚丑。

她的材不折不扣：就像只鸭。

笑了一声。

她胖，胖得准叫十二个壮汉也“吃不了兜着走”可是她吃得甚少，甚至仅仅吃素，不吃荤。不知她是因胖而不肯，还是胖得不必/不能/不可以再吃？总之，她是个只喝都胖的女人。

想到大笑姑婆，追命的就一个有五十个般大。

──要不然，惊怖大将军也不会选大笑姑婆来当自己的“副手”了。

追命忙着茫然摇首，只来得及想到：被是用来盖的，又不是吃到肚里去的，怎么会有香甜？

有次大笑姑婆难得在晾晒衣服，光下，那些衣在晾绳上还抖落着，大笑姑婆扭动的躯仿佛也正拧来。脯两墩胖像不胜负荷的金瓜，又像衣服里有两只鹅，或有两只饱的胃正下垂不已。

追命就是最不明白这一。

但这次却不能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