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他这功夫的人，绝不会将自己的罩门告诉任何人。

杀他的这个人怎么会知他这个秘密？

能在这短短的片刻间取八位当代武林一手的命，这武功实在太可怕。

“看看杀人的那个人用的什么手法，是不是吴涛用的杀人手法，”元宝说“反正那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无论谁杀了人都可以把责任推到吴涛上，让他来背黑锅。”

一击命中，连伤八杰，大笑三声，飘然而去，这是什么样的手，什么样的气概？

“我也不太清楚，”汤大老板“我只不过听说其中有一位是武当剑派的名宿钟先生，还有一位是邱不倒的师叔，也是少林外家弟中辈份最的一个。”

“田老爷为什么要这么样急着替他们收尸？是不是怕别人从他们致命的伤上看他们并不是完全死在吴涛手里的？是不是故意要那八个人的亲戚朋友门人弟去找吴涛报仇？”

“我一直都在数，从灯灭的时候数到刚才我打亮火折的时候只不过从‘一’数到‘八个八’而已。”

汤大老板笑了，用一双般的笑看着元宝，又敬了他一杯酒。

灯光亮起，他才看到萧峻。

田仔看着萧峻，又叹了气。

“我绝不相信他们全都是死在吴涛一个人手里的。”元宝说“他绝不是个这么样心狠手辣的人。”

看他们的伤势，每一个人都是被人一击致命，看他们的脸，每个人脸上的肌都已因惊吓恐惧而扭曲。

“我不相信。”他大声说“打死我也不相信。”

他想了想，又：“我是被天绝送来的，那时候他当然也在那里，杀人的人说不定就是他。以他的武功，要杀死七八个人也不难，田老说不定就是他的好朋友，说不定还有怕他，为了他，田老也会这事来的。”

这也是萧峻自己一直都想不通的。

“什么事你不相信？”

杀人的人却已经走了。

吴涛已经走了。

“因为田老爷当时就收了他们的尸，”汤大老板“现在他们的人已殓，棺材也上了钉，谁也看不见了。”

不是要人用耳听的。

他也在血，从他的左耳后面不停地来。

二

本来要用一百九十六盏灯才能照亮的大厅，现在只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五个人也死了，萧峻认得其中四个，四个人都是当代武林中的一手，其中有大侠大豪，也有大盗。

她又叹了气：“能在片刻间杀死这么样八位手，这个人的武功之，手之狠，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个地方是他的“罩门”，是他全上下唯一的弱，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为什么不？”元宝说“那八个人之中，说不定就有两三个是他的对，他正好乘这个机会杀了他们。”

苦练多年才练成一十三太保童功的天仇的功夫已经被人破了。刀砍不枪刺不伤的金钟罩铁布衫并不是破不了的。

田仔忽然叹了气。

天仇、屠去恶、金老总，都已经倒在地上，呼都已停顿，尸也将冰凉。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快这么惨。

田仔起了一盏灯，刚才吴涛从上取下的那盏灯。

元宝的一双大睛忽然眯了起来，忽然变得好像很有心机的样。

“你能看什么？”

“死的人一共有八个，除了天仇、屠去恶和金老总之外，还有五个是谁？”

——他为什么没有死？是谁救了他？为什么要救他？

“你的年纪虽然不大，心儿倒真不少，这事你怎么想得来的？”她说“以田老爷的份，怎么会这事？”

“除了他还有谁？”汤大老板说“除了他谁有那么可怕的功夫？”

萧峻却没有看他，萧峻在看的是一些已经倒在地上的人。

他们本来无疑是要来取人命的，现在却已死在那个人的手里。

她轻轻地叹息着，告诉元宝。

“我还活着，只因为老爷来了，你呢？”他说“我本来以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怎么还没有死？”

惨淡灯光，照着萧峻苍白的脸和地上八个人的尸。

“你说得也有理。”汤大老板说“只可惜你已经看不见他们了。”

“如果我能看到那八个人的尸首，说不定我就可以看得来了。”

酒已经喝了不少，汤大老板的双颊上已起了一抹胭脂般淡淡的红，睛却更亮了。

“所以我们已经准备从今天起停业半个月，把那间大厅里的装璜全换过后再开始。”他说“赌钱的人大多数都很迷信，一下就死了七八个人的地方，还有谁敢上门？”

元宝忽然用力一拍桌。

“为什么？”

从“一”数到“八十八”很快就可以数到，这段时间并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