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顾不得那些正在愈合中的伤，用力一掀锦被从床上爬了起来。“兰儿，这些天有劳你照顾了，你的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记！不过，现在我必须走了，你能不能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老师，伯章毕竟还年轻，倘若他不明白您的这一份苦心，那又该如何是好？”张耒忍不住了一句话“况且时人极重名誉，光是那些言蜚语就足以毁去一个人，伯章未必能经受得住啊！”“所以我才说那些话不能由我们中传去。”苏轼苦笑着摇摇，缓缓言解释“倘若的太过分，圣上也许会认为我们在戏，是矫情；如果太轻描淡写，则不会收到应有的效果。所以，大家要装得糊糊不置可否，当面绝不能承认这一。至于伯章，他是个聪明人…”

往日虽然洒脱，却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倘若他有什么想不开…”

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什么事，哪怕是故意逃离苏府也只是不想再次面对那令人伤心绝望的场面，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非能由自己控制。既然如此，上天为何要与自己开这么一个玩笑？回想起和苏轼的相知相遇相识，他心目中的那个老者始终都是温和而讲理的，更何况苏过已经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又怎么会轻易这样的决定？

临门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像记起什么要事一般，三两步走到云兰跟前，其不意地重重吻住了伊人的红。

一个天大的决定就在苏轼那句“聪明人”的叹中再无质疑，然而，当消息传到天香楼时，伤势初愈的俅仍旧几乎吐血。他再也无心注意满脸嘲之的云兰，一个人陷了几近癫狂的情绪之中。

云兰怔怔地望着俅远去的背影，情不自禁地举手抚摸着樱，好半晌才恍过神来。“这个死鬼！”她恨恨骂了一句，又冲着旁偷笑不已的小丫喝“杵在这里什么，还不去活！”

“你那些衣服早已经破破烂烂，哪里还能穿去招摇？”云兰没有半阻拦之意，懒洋洋地吩咐“品儿，去找一衣服过来！记住，不要那些臭男人穿过的！”

苏轼长叹一声，面上浮现重的无奈之“我何尝想这么，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让伯章脱离苏门，他日想要再这么就难了。那一日的蹴鞠之会，我看得来圣上对伯章的几句对答颇有好，只是不喜他苏门这一而已。”他转过来，目光在众人上转了一圈“这么无论是对伯章或是对我们都好，倘若他真有缘法平步青云，将来说不定吾等还有回朝之日，唉！”

“苏门弟…看来我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俅不是了名的无赖么，我吗要去当什么圣人，照老路结赵佶这个未来的宋徽宗就好，其他那么多什么？”一瞬间，一雷光劈在了俅心，所有的迷雾顿时散开了“苏门弟的名有什么用，一个个贬谪边远终生未回，自己何必抱着那一名誉不放，如蔡京童贯这样的相佞臣还不是安享荣华富贵么？既然上天不让自己狼回，那便索作一个八面玲珑的不倒翁好了！”

俅没工夫计较云兰的态度，在小丫品儿的帮助下利落地穿上了全装束。他看了看镜中脸苍白的自己，情不自禁地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到如今倘若他还不知凶手是谁，那就是彻彻尾的傻瓜了。

“兰儿，谢谢！”

他轻轻摘下了云兰上的一支八宝金簪放在怀里，这才转快步离去。这一刻，他终于抛下了所有的心结，既然历史已经因为自己的到来现了分岔，那么，他又何妨放纵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