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章，实话不瞒你说，我家中那个小的病你也是知的，我虽然狠狠教训了他几次，但只要过几日便会故态复萌。”他见俅似乎有些不耐烦，便接着补充“前两日，他和几个狐朋狗友偶尔去了一家刚开张的馆，酒喝得半醉姑娘还没到，他那几个朋友就闹了起来，直冲到旁边一间包厢，谁知竟发现其中两人都是没胡的。那几个人大醉之下就骂了对方两句，结果双方就打了起来，两边都有人挨了几记老拳。我家那小最后看清楚了对方确实是中内侍，撕破他们衣服的时候还拿到了这个。”

费劲地辨认了这些零的词语之后，俅只觉得脑中轰然震，原本七八分怀疑顿时变作了十二分。这方锦帕虽然不稀奇，但问题在于，那是来自江南的贡，年前刚刚由皇后颁赐给了各府内眷并中嫔妃，绝不是寻常内侍可能会揣在上。而那笔迹虽然经过矫饰，却显而易见是男所写，这样一来，背后的问题就大了。

“伯章…”

“相有事尽吩咐，只要小人有能力，一定不敢推辞！”已经许久未曾有人理会的郝随碰到这个机会，立刻拍起了脯“小人虽然不比从前，但中的事，还是廖若指掌的。”

俅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方锦帕重新折叠了起来，这才郑重其事地抬问：“阮兄，此事你可对别人提过？”

赵佶病着，曲风便很难脱，再加上郑贵妃王德妃两人都不能擅动，因此俅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郝随上。自从昭怀皇后刘珂暴崩之后，郝随虽然凭借之前的功劳没有受到株连，但眷却下降了一大截，再加上他曾经有贪贿的案底，更是不免夹起了尾人，因此俅派人一传唤他便立赶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谀笑。

“阮兄，你可有切实的证据？”

“中的事情，是有人构陷。”

“郝都知，此次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

“怎么，阮兄似乎有事？”俅锐地察觉到阮大猷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便直截了当地问“你我情匪浅，你有话不妨直说。”

“现在？”俅冷笑一声，示意阮大猷收好那方锦帕，这才无所谓地“现在不是到我们着急，对方那里了这么大的纰漏，当然会比我们更加着急。不过，这样的东西算不得什么证据，只是找准了一条路而已，此事你知我知也就行了，别再往外说。”

虽然自己也揣测过，陈王赵佖也暗示过，但是，那都是虚无缥缈没有半证据的事。而阮大猷的这句话虽然简短，其中的意思却是异常肯定的。

“很简单，你去好好查一查，就这三天之内，中都有哪个内侍回时是衣冠不整的；另外，可有谁是受过外伤的。不过，此事必须隐秘地去办，不能让任何人知，你明白吗？”

那份资历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久而久之，他脆便当了犹如王珪当年那样地应声筒，等闲只附和别人，绝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正因为如此，在赵之和张商英先后遭贬的时候，他却能够安然坐在这个位上岿然不动，甚至还小小升了两级。

“这我自然省得。”阮大猷也是老的货，俅让他不声，他自然是乐得清闲，拱拱手便立刻应了。及至政事堂的人全都到了，开始议事之后，俅便摆了浑然无事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地理起了政务，这一忙就是忙到了傍晚。他借要把手中最后一件公事理完，让别人先走，自己却留在了都堂之中。

“当然没有！”阮大猷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句，但转而又皱起了眉“我家那个小在外边胡混是人人都知的，保不准那个时候他们就看清楚了人。若是那般，别人说不定已经有所准备。相，此事太过惊人，我已经将我那个儿关在了家里不许他外，又让人去告诫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现在该怎么办？”

“事成…时机…妄动…郑妃…死…龙裔…”

俅听着这匪夷所思的故事，心中不觉犹疑重重，接过阮大猷递过来的东西之后方才觉得一惊。那是半方被撕破的锦帕，其中隐约可见几个用烟灰写就的字迹。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俅睛大亮，几乎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阮大猷见俅没有半疑问便直接问到了上，脸骤然一变，第一反应便是往后张望了两下，见并无一人，方才轻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