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林的面颊上似乎起了些颜。“我？可能没有。但是你是不是也蠢到以为她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实在？”艾里希的声音抓扯着他的咙，变了。“实在？”他嘶哑着说“你丢了我们大家的脸。你丢了依拉莫斯、伯可哈德、伯诺利——”

“什么？”艾里希听见这两个字在他耳中呼啸着，吓了一。他是尖声叫这两个字的吗？他看见他抓住了他的左臂，正在使劲地拽着。

“与狗同眠，惹一蚤。”艾里希摇了摇脑袋，好像要把蚤甩掉一样。他意识到自己在胡言语。哦，对他来说是情理。但是他知他把这个腐臭的走狗伊瑟林简直给糊涂了。那只鸟快地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本不知夏天已经过去了。“听我说，伊瑟林。”艾里希这时说“你是个有名的暗探。我们都知。军队让伊瑟林家的人堕落成搞间谍活动，这太可耻了。但是如果你这样是为了私利的话，那就是不可饶恕的。告诉我，以上帝的名义，沃尔特-施利到底付给了你什么让你去监视你的同类？”

“闯？”艾里希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伊瑟林外衣的翻领。他看见自己往上揪那件外衣，把那个小男人给提了起来。“你速跟踪我还指责我闯？你这肮脏、诈的小特务。”

艾里希耸了耸肩。在冷风中他突然觉得了。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矮树林，然后盯着伊瑟林，然后是他的大拇指的指甲。得剪指甲了。然后他说：“你和吉特和我，我们是一类人。”

“那么沃尔特也是。”

这话起作用了，他注意到。总算把意思表达清楚了。伊瑟林张地瞟着他的车。“我的同类？”他支吾。

“你以为我车上坐着的是吉特。”

“保利，依拉莫斯之所以逃鹿特丹来到尔是有原因的。尔迎了他，保利，就像我们迎尼采一样。还记得雅各-伯可哈德吗，保利？还记得霍尔拜因和拉赛尔苏斯吗？我们有这个传统，保利。”

“为什么？”伊瑟林这时问“就是，你说什么？”

洲虎慢慢地停了下来，艾里希也踩了刹车。两个男人都下了车。保罗-伊瑟林无打采地咧嘴笑了笑。“我没想到是你，艾里希。”

伊瑟林不知怎么的轻轻地笑了，然后说：“就算是吧，你没有权力闯我和他之间的事。”

“听着。”伊瑟林转打开洲虎的车门。“我可以看得来你被跟踪你觉得很不舒服。好吧。这实在是个错误，我——”

那只鸟还在唱着。去南边，艾里希想。他转过来对着鸟。“飞！”他叫。“夏天在那边呢。”他一旋又冲着伊瑟林。“保利，”他说。“尔人不是那样的。不要让他们愚了你。尔人不是谁的钱袋最大就给谁的雇佣兵。我们有比这更值得骄傲的历史。”

“我全知。”艾里希说，他发现自己在气，好像他们刚才一直在打架一样。“生命是短暂的。施利家的都吃他们的崽。”

“沃尔特不过是像人一样走路的大粪。”

“别把我跟尔人扯起来。”小男人恼火地说。

艾里希从后面开玛格纳地跟着，想知那个开车的傻瓜要多长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已被耍了。“伊瑟林！”他在两辆车轰鸣的达声中叫“伊瑟林，你这蠢货！”

“艾里希，我已经烦了。”

“你在背叛一个姑娘，她，我们俩还是孩的时候就认识了。一个好姑娘。她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保利。这你知。我是她的未婚夫，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在我们的城市，当欧洲还在茹饮血的时候，我们曾一度举人的火炬。”艾里希说。他重重地叹了气。然后，对着鸟：“我告诉过你该嘛。飞呀。”

矮个什么也没说。他们的车停在几乎是乡村的一条篱笆路上。最近的郊区房在后面几个路之外。在远，一片矮橡树林开始落叶了。九月的微风凉而宜人。一只鸟在篱笆上唱着。

伊瑟林上了车，撞上车门。“陈芝麻烂谷。”他说着，发动了引擎。“你能不能好你自己？”

他砰地把伊瑟林放了下来，放得很重，他都听见那人的牙齿磕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打量着他。“只要是为了钱，尔人没什么不能的，是不是，伊瑟林？”

伊瑟林愣了一会儿。“什么，艾里希？”

好我自己？艾里希默默地重复着。什么意思？伊瑟林是在暗示我有什么病吗？——

小男人挣脱了，挂上车挡，轰鸣而去，后扬起一大呛人的尘土。

“艾里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