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以前也同他闹翻过，但是从来没有闹得不可收拾。他有钱，而且还会更有钱；他知，即使现在她也不会离开他的。这是他真正知的几件事情中的一件。他知这件事，知托车——这是最早的事——知汽车，知打野鸭，知钓鱼，鳟鱼啊、鲑鱼啊、大海鱼啊，知书上的故事，许多书，太多的书，知所有的球场运动，知狗，不怎么知，知抓着他的钱不放，知他那个圈里的人的大多数事情，还知他的妻不会离开他。

“你上哪儿去了？”

“我刚才去呼一下新鲜空气。”

“你上哪儿去了？”

接着她又在麦康伯旁坐下来，扭望着对岸狮躺着的地方，它的两条前朝天伸着，已经剥掉了，雪白的肌和腱儿，还有鼓起来的白肚，黑人们在刮掉上的。扛枪的人终于带着又又沉的狮走来，在上车以前把卷好，爬上了车以后把拉上来，汽车开了。没人说一句话，他们一路回转营房。

两个钟以后，他的妻走帐篷，撩起蚊帐，舒适地爬上床。

“唷，啊呀，”威尔逊说，他那张天然的红脸更红了。

“你要我说什么呢，亲的？”

但是他们总是言归于好。他们有健全的结合基础。玛戈长得太漂亮了，麦康伯舍不得同她离婚；麦康伯太有钱了，玛戈也不愿离开他。

“去呼一下新鲜空气。”

他的妻一直是一位大人儿，她在非洲仍然是一位大人儿，但是在国，如果她想离开他，过更阔气的日，她这位大人却再也不够大了；她知这个情况，他也知。她已经错过了离开他的机会，他知。如果他同女人打比较有办法，她也许会开始担心，怕他另外去娶一个丽的妻；但是她对他知得也太清楚了，压儿用不着为这事担心。再说，他宽宏大量，如果说，这不是他的致命的弱，那么，似乎就是他最大的优了。

“你的好事，真该死。”

没有向她望；她把手从他的手心里了来。望着河对岸扛枪的人在剥狮的地方，他可以发现，她是看得到事情的全经过的。他们坐在那儿，他的妻向前凑去，把手放在威尔逊的肩膀上。他扭过来，她从低矮的座位上向前探，亲了亲他的嘴。

这就是狮的故事。麦康伯并不知，那狮在发动突然袭击前有什么觉；也不知，它在袭击的时候，一颗初速每小时两百英里的.５0５弹以难以置信的猛击打在它的嘴上，它有什么觉；也不知，后来，它挨了第二下非常厉害的打击，后半已经被打坏，还向那个发砰砰的爆炸声、把它毁了的东西爬去，那到底是一什么力量在支撑它这么。威尔逊倒是知一儿，他只用一句话来表达：“呱呱叫的狮。”但是麦康伯也不知，威尔逊对这些事有什么觉。他不知，他的妻有什么觉，只知她同他闹翻了。

“罗伯特·威尔逊先生，”她说“丽的红脸儿罗伯特·威尔逊先生。”

“你上哪儿去了？”麦康伯在黑暗中问。

“这倒是这事的一件新鲜名称。你是一条母狗。”

⑩丁·约翰逊（ＭａｒｔｉｎＥｌｍｅｒＪｏｈｎｓｏｎ，１８８４—１９３７）：国电影摄制者，专在非洲拍摄原始生活；他为国自然史博馆拍摄了大量反映即将消失的非洲原始生活的影片。他的妻奥莎·海（ＯｓａＨｅｌｅｎ）同他一起工作，并且在他去世以后，继续这项工作。

弗朗西斯·麦康伯不去想那狮以后，睡着过一会儿，醒了一阵，接着又睡着了，现在约摸清晨三钟，他在梦中突然被那脑袋血淋淋、站在他面前的狮吓醒，心怦怦地，留神听着；他发觉他的妻不在帐篷里另一张帆布床上。他躺着，醒了两个钟，放不开这件事。

总的说来，他们被认为是一对比较幸福的夫妻，他们就是属于尽经常谣传要散伙、但是从来没有实现的那一类夫妻；正象有一个社生活专栏的作者所写的，不是仅仅为了要给他们的非常受人羡慕和始终经得起考验的情添上一层惊险彩，他们才到被称为最黑暗的非洲的那一分地方来打猎，这是一片黑暗的大陆，直等到丁·约翰逊⑩夫妇才在许多银幕上把它放映来。他们在那里猎取狮啦、野啦、象啦，还给自然史博馆收集标本。同一个专栏作者过去至少有三次报过，他们濒于分离，他们也确实是这样——

“唷，”她说“你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