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应该早就知，又何必问呢？"

"会吗？"我抬看夜空，叹了一气，"我真的是这样吗？"

只是，我总是瞒不了荃。

明菁在这段期间，经常来找我。

"你好像很忧郁呢。"

我不想让荃知我失业，只好先下手为，告诉她我调到工地。

"过儿，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可能是我的缘故吧。即使你好好的，我也会担心你。"

他还回台北的家两趟，似乎在计画一些事。

"说吧。"我也靠着栏杆，视线却往屋内。

"那左边的眉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菁用右脚跺了一下地面，然后说，"为什么你老是喜问为什么？"

"我喜担心，我愿意担心，我习惯担心，我偏要担心，不可以吗？"

"我喜你。你知吗？"

"值得你为我担心啊。"

"值得什么？"明菁转看着我，角还挂着泪珠。

日久了，明菁的笑容愈来愈淡，笑声愈来愈少。

"嗯。可不可以多想快乐的事情呢？"

"我不知。因为你左边的眉，很少单独活动。"

"可是…为什么呢？"

"嗯。你知就好。"明菁用鼻了几气。

"你今天的心情一定很难受，我不该生气的。"

"嗯。"

"嗯。"一直呜咽的明菁，突然笑了一声，"你有令人担心的本质。"

"你知吗？即使你在我边，我还是会想着

"嗯。"

"姑姑…"我言又止。

只可惜我和柏森的履历表，不是太轻，就是太重。

轻的履历表有如云烟，散在空中；重的履历表则石沉大海。

明菁说完后，客厅拿起手提袋，跟我说了声晚安，就回去了。

"我真的…那么容易令人担心吗？"

"我不知什么样的事情想起来会比较快乐。"

"对不起。"第一次看到明菁这么生气，我有无所适从。

"嗯。可是你现在就在我边，我不用想你啊。"我笑着说。

"嗯。你烦心时，右边的眉比较容易纠结。"

我们的对话常常是"天气愈来愈"、"楼下的树愈长愈漂亮"、"隔五楼的夫妇愈吵愈凶"、"她的学生愈来愈"之类的。

而工地是没有电话的。

"为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我和柏森又开始找新工作。

"我总是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柏森的话变少了，常常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你说什么？"明菁似乎生气了。她握住手中的面纸团，提音量：

"这哪有为什么，担心就担心，有什么好问的。"

而我因为一直没找到新的工作，也不敢主动提起。

"我知。"

我一直待在台上，直到天亮。

她很想知我是否已经找到工作，却又不敢问。

"我该走了。这个篮球我带走，明天再还你。"

"都担心你六年多了，早就习惯了。"

为了避免断炊的窘境，我找了三个家教，反正整天待在家也不是办法。

然后靠在栏杆，看着夜空。可惜今晚既无星星，也没月亮。

"单独活动？"我笑了起来。荃的形容，经常很特别。

"找工作的事，别心烦。慢慢来。"

"那以后就别问我为什么了。"

"会吗？"

明菁睁大了睛，语气显得激动。

"那么…"荃低下轻声说"想我时会快乐吗？"

"我…值得吗？"

"好。"

明菁叹了一气，这气很长很长。

"算了。"明菁放缓语气，轻轻拨开遮住额的发丝，勉微笑：

但即使已经天亮，我仍然无法从明菁所说的话语中，清醒。

你放心。我会努力再找工作，不会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