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看陆愿意让大老板“开”晚上就照留下的电话号码试着给大老板手下的人通话。那边叫等一等，先问问他们老板再说。过了没十分钟，这边电话就响了，叫陆明天晚上八钟到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几号几号房间。

陆其实已经打好主意：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存在的即合理的”她见过“存在的并不合理”她也领教了。妹们都不在乎，我还有啥豁不去的如果给那橘脸经理当“小”早晚也会有这一天。假如橘脸经理真能一次给她四千块，但从此以后经理就有权不断扰她，她再也无法拒绝，并且她的命运就始终和那个橘脸经理连在一起了。还不如让不认识的人“开”了，一次地付她四千元，解决面临的大难题，以后再不见面。

说到这里，方有些难以张似的，圈也红了。

这天，城里和陆的老家一样也下着淅沥小雨，路上泥泞，没有什么客人来发廊取乐。方就在她们的小房间给陆传授经验，可以说是“业内人士注意事项”吧。

“好嘛好嘛！”陆只能应承下来“我这里想想法看。请你老人家跟我爹爹说，叫他不要着急，好好安心养伤，不要再打我弟弟了。我这里一定想一切法尽快给他老人家寄去。”

她照常了中饭，小们吃了，这中间有个没有生意的间隙，方把陆叫到她们的小卧室，拉着陆的手说：

方说了这番话，像逃似地跑房间。

方说，第一，千万不要相信男人只相信钞票，不要听客人说得天坠，啥你多可多丽，我下次还叫你来等等甜言语。男人都喜找新鲜的，到了早上他就会把你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第二，千万不能跟客人动真情。你没有过男朋友，刚踏上这

伤，要养伤，伤好了一时又不能下地。你回来不也是啥都帮不上嘛！现在你弟弟那儿在侍候你爹，端饭、端、端屎、端他还会的唦。就是要你寄钱！我看，要盖房，没得四千块也要三千多，还不算压坏了的那些东西要添，再还有你爹养伤的钱。”

饭桌上这番话，可以看作是“战前动员大会”吧，鼓动陆积极上阵的勇气。

“妹儿，我晓得你遇到了困难，可是叫我啷个帮你唦你爹爹一伤，又要盖房，没得三四千块钱下不来。我倒是可以借给你，你啷个还嘞你也晓得我家的情况：我们两下了岗，老公就从此消沉了，成天耍麻将，啥事都不！我才开了这家发廊。明明晓得的就是见不得人的生意，但是只有这生意还能来钱，其他啥开家小卖店一天挣不了十几块钱！我又要养娃儿，又要养老公的爹和我的两个老人，还要给老公还赌债。最近，原先的工厂要卖我们住的家属楼给职工，说是啥‘房改’，每家都要一万多块钱，这才算现在住的房归自己的，让住下去。不然，就要叫我们卷起铺盖！所以说，三四千块钱对我来说真是个大数目。借给你了，一百一百的，你要三四年才还得清，我又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我说话你不要在意哈：有个大老板，早就看上你了。还是你请假之前就派人来问了好几趟。他要的是‘开’。我不晓得他本人啥时候来偷偷亲看过你。他派来的人说，大老板‘开’了你就付四千块，后来还打了好几次电话来。我一直没答应，一直推说你是我亲戚，我不能让你这生意。妹儿，你考虑考虑哈，女人的一辈当然只有这一次，可是你给哪个也是给。有的女倒是让她自己的丈夫开了女，可是以后不是又打又闹，就是离婚拉倒！又有啥用嘛何况，现在的社会，只要是你的小伙，也不在乎啥女不女的了！说句难听的话，女人迟早都要让男人把那东西破了。要让人，就要值得！要是这次你被大老板开了，一下解决了你面临的全难题，我看还是值得的。你要答应，啥三七开啊，我一个都不提，全归你！解决你的困难。我实在是想不别的法，才此下策！你好好想想，不想让人‘开’的话，也不要嫌我多嘴哈，就当我没说，我们照样还是妹。我先下去，大概有客人来了，你就在这屋，好生考虑考虑哈！”

小卖店老板来电话正在中午，小们刚起床，也还没有客人上门，小卖店老板好像没打过长途电话，怕对方听不见，所以咙大嗓门地喊得所有人都听见了，方也在。放下电话陆就发呆，大家也想不什么办法安她，全发廊的人都默默无语。

晚饭时，发廊又有个短暂的空闲，小们吃饭的时候，一反常态地不拿电视剧说笑了，都各自说起过去她们被“开”的遭遇。有的说是在小学时被老师糊里糊涂用手抠破的，有的说跟男同学闹得好玩破的，有的说上山砍柴时被一个老破的，有的说在老家一个小伙得不得了，就跟他，还没几天那个小伙就把她甩掉了，更有一个说是骑自行车就骑破了…原因不一而足，总之，都好似在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