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公主下去更衣。”嘉鱼蓦地攥了双手，低看着踩在微凉地砖上的双足，破旧的布裙只遮过了脚背。

“真乖，皇兄想听嘉鱼叫声四哥哥。”明知这是共同血脉的皇妹，他也控制不住这份疯狂，抱着的她，这一句话都有些祈求的意味了。

再一次去到正殿，嘉鱼走过青烟袅袅的金丝香炉，手中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换下的旧裙，人要扔她不允，持着要带走。

偌大的殿中，盛起飞尘的灿烂光仿佛都凝上了寒霜，莫大的威压之下，嘉鱼愣愣的抬起了，竟是看向了太，比那日更近的距离，她有些痴了。

那是与他额间红痣相同的地方，丝丝凉意侵脑中，嘉鱼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一把推开他的手，抱起小包袱就往外跑，活像只兔儿成了，生生让窈窕的背影多了几分稽可。

原本雪的肌肤已经被草泥土染的脏脏，裙上更是杂草狼狈，长发蓬散，脸燥红…心一时涌满了尴尬和自卑。

长指冰凉，微微用力就让嘉鱼促然抬，躲也躲不掉了。“好疼…”他虽未用力，嘉鱼极力仰着的脖颈却生疼了，他长的太，她看着他都格外吃力，着璎珞圈的细颈粉雅。

随着她的呼颤抖，珍珠般的泽雪肤实在晃人。太忽而一松手，嘉鱼猝不及防的重重摔在了地上，痛的直拧眉。“你与你母妃长的很像。”不止是像，甚至比当年的容贵妃还要。饶是如此。

诡异的安静中，太忽而俯，在兰香隐约的距离间，那双清冷的睛无情地看着她，然后，骨节遒劲的指轻轻在了她白的额心上。

他也神情淡漠至极，丝毫不像其他人看见她时，会目痴狂，这不禁让嘉鱼想起了皇兄的话，或许他是真的想砍了她的脖，她毫不掩饰的怕意。

逐月殿临近太池，碧穿阁之下，古木复廊两旁开满了芙蕖，夏日灼映别样红艳，轻纱又曼舞在镂空的紫檀月门下，一长廊似是望不到，持刀的武卫，侍立的人，却静的只有风抚檐铃的清脆。

“公主这边来。”簇新的纱丝长裙上密绣着纹，极妍的粉正着嘉鱼的年岁，几个人服侍着她梳妆，这还是平生第一次，一切都是那样的新奇，一层又一层的薄纱如云如烟，嘉鱼看着她们将旧布裙丢弃在角落，拿了绯的洒金披帛挽在她的臂间，又捧了苏玉华坠上细腰。

人生总是有不如意和幸运，萧明瑁的不如意便是难得骗来了皇妹，还未来及什么又被太的人给擒住了，嘉鱼的幸运则是再一次被救。

太搁下了手中的鱼，当即有内侍上前替他净手，须臾后他起朝嘉鱼走了过来，弱冠之年的他形十分颀秀修长，越是近了，嘉鱼越能觉到来自他的威压，瑟缩着往后退时，却被太一把住了下颚。

“四、哥哥…”“嗯！好听极了，你怎么像猫儿一样？快继续喊。”萧明瑁得偿所愿反而更加迷上了她的声音，尝过了甘妙，自然是贪婪的想得到更多，他甚至用力的掐着她，着她哭泪和声。

珠履凤钗、七宝璎珞、翡翠玉珰…末了，人们大惊于她之姝，个个都暗着气儿，连嘉鱼看着镜中的自己都有些许恍惚了，白皙的手从广袖下缓缓伸，那是玉镯也无法比拟的霜肌雪肤。

她们才找来绸缎给她包好。“谢谢…殿下。”虽是同父异母，可嘉鱼着实不敢唤这位一声皇兄。

还从未见过哪个男额间生了红痣能成这般。“是、是叫嘉鱼的。”大抵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她痴傻傻的回了他。太没再看她，招了人上前。

嘉鱼站在那里，心中是惶惶的惧怕，在太睨看来时，消瘦的肩微微抖着。“孤记得你名唤嘉鱼”他的声音也是过于的冷冽，如同他这人一般，隽骨的清绝冷，好听是好听却叫人怕极了。

随着人往偏阁去时，嘉鱼鬼使神差的回看了一寂静的殿中，斑驳的光影从穹投下，那人坐在乌木椅上，漫不经心的朝池中丢着鱼，如绸的黑发大半披散在肩后，盛雪的衣素袍上是储君才能的苍龙，威仪与贵织，他…显然比哥哥还要好看。

能安生。

“快叫啊，莫非要亲看着萧明铖死在太池中？”他笑着，暴戾的神情是与生俱来，咫尺相近，嘉鱼像是看见了恶鬼一般，双腕抵在他不断下压的前，忍着，气息紊弱的细细唤了他一声。